字写不好,将来没出息?学生之间吵架,老师还是奚落字写不好的那一位?在这样的窘境下,一股不想输的骨气,成为用心练字的动力,一写写了半个多世纪,成就了当代书法名家张炳煌。

1980年「每日一字」节目开播,清脆嘹亮的阳明春晓背景乐,搭配一笔一画流畅书写的毛笔楷书教学,经典的製播型式,时至今日仍蔚为佳话。为此挥毫示範每一字的张炳煌,视推广书法文化为志业,随着时代更迭,更倾力推行e化书法,运用现代科技,让书法传承的同时,有更多元的可能。

【专访】书法家张炳煌:不放弃的方法 就是让自己觉得不断在进步

起心动念自一段不服输的往事

和许多人一样,张炳煌小时候认为读书考上好学校,未来求个好职业就能安逸的过一生,孰料初中导师林松却以字写得好不好评断学生的将来。有一次他和邻座同学起冲突,到了发书法簿的日子,老师仍盛讚那位同学字写得如何如何好,还是数落了他一番,此举自此点燃他心中的决心。

「我觉得这太没面子了,心想,这怎幺能输他呢!就开始激励自己,自己买字帖偷偷的学,其实也没有拜老师,真的是很用心的开始去学毛笔字,然后也写(硬笔)字,结果写一写,反而写出了兴趣。」

当时的张炳煌,会拿写好的字向精通书画的美术老师请益,因缘际会,老师鼓励他寄作品到日本参加中日学生书法比赛。没想到初次参赛就获奖,父亲十分高兴,特地託人从香港买优质的笔送他,以兹肯定。这下子骑虎难下,不写也不行了;就像曾因写字与课业难以兼顾而感到迷惘时,始终彷彿有一条线、一种缘分拉着他继续往这条路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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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字最重要的精神和方法

从二十多岁开始到现在,张炳煌几乎每天晨起写字,从中体悟到习字的要诀是「步骤、有恆和鼓励」。有别于自己年少时的自学过程,没有老师指点各阶段应走的进阶步骤;他安排课程或写书时特别重视系统,因为学习传统文化没有捷径,只能按部就班持续向前走,若频频走冤枉路浪费时间很可能因此降低学习意愿。

指导学生写字时,他也不急着马上教执笔和运笔,而是先让学生随意写几个自己想写的字,从中观察,再帮学生找出接近个人习性笔法的範帖,如此一来事半功倍,学生容易入门,也因此产生兴趣和成就感。

「写字就是这样,没有什幺天分不天分,其实所谓的天赋,应该就是你的个性、习惯,这是潜在的;老师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要帮你选对方向,让你的潜能表现出来。」

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,有了方法必须还要有恆,持续不断的练习、精进,一旦间断了,时间越久忘得越多,恢复的机会就越渺茫,前面的努力很可能就付诸流水。

「要不想放弃,最好的方法,就是建立一些激励的方式、鼓励的方法,让自己觉得我学习这个是在不断的进步中。」

尤其小朋友学习书法,给予正面鼓励是相当重要的,张炳煌笑着说,像他这样因为受到师长和同学刺激而奋发图强的机率实在太低。「千万不能批评小朋友,字写得很差,应该要鼓励他『你字写得很好啊,只要在这个地方稍微修正一下,就会更好』,有这样的方式,我认为没有一个人写不好的,他一定会写得很好的,写字对小孩子来讲,有一种成就感。」

先让孩子对写字产生好感,不需初学就到处找名师习字,而是引导孩子将字写对、写工整,知道写字过程是如何一笔一画去完成的,这些学校里的语文科老师就可以教导,只要提供学习内容好的教材,扎稳基础,到了写出兴趣时,再另找老师指导,走向更高层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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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用各种功夫 弘扬书法文化

早年张炳煌锤鍊自己的过程,先是厚实基础,勤练各种字体,而后是笔意与笔法的融合。年轻时受到旅日华侨何国华先生的照顾与赏识,得以经常游历日本、韩国交流书法文化,开拓了国际性的眼界,更难能可贵的在书法文化深厚的日本举办约莫十次个展,也因此成了转捩点,让他体会字外功的展现。

「表现个人的是练字以外的一些功夫,文学的、艺术的,或个人的涵养,甚至于个人的经历,这些都会影响到风格的改变。到了现在,我进行更宽的融合,比如写字之后也试着去画画,毕竟书画是同源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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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岁左右时,张炳煌参与了中华电视公司筹备的「薪传录—中国书法」节目,运用自己学电影的背景,将节目形式规划的活泼生动,遂荣获「三台联播」于黄金时段播出。此时的张炳煌已将个人潜心学习书法,转而为对大众传播;之后受教育部委託,展开了长达二十年、家喻户晓的「每日一字」节目标準国字示範。

此后,张炳煌推展中华书艺文化的坚毅精神如同写字般,成为一生的职志,并随着时代趋势创新各种传承书法的可能。二十多年前他发现电脑和键盘的出现,将取代老师的人工教学,因此结合跨领域人才,与淡江大学资讯工程教授及研究生组成团队,投入了六年时光研究如何将传统书法与现代科技结合。

「到了电脑风行的时候,我又开始进行了科技的结合,研发数位e笔,目的就是希望把我们传统的书法能够在这个时代崭露出来,发光发热!」

原先研究成果作为学习研究与学术使用,经过三四年的成熟化、产品化,已然成为国际间实用的「e笔神功」,有色彩选择、浓淡调整、笔迹重播等功能,运用层面广泛,如教学、绘画、创作等。目前中国的铁岭市、辽阳市等城市先后引进为书法必修课的学习工具;铁岭市还在去年设为中国e笔书法城,以显现e笔在该市教学的功效。除此之外,更扩大习字管道,开设巨量远端教学磨课师(MOOCS)课程,让学习书法更加无国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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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发e笔时,张炳煌非常清楚新工具的出现不是颠覆传统,而是结合。现在,淡江大学进阶e书法课的上课地点是在电脑教室;平时学生透过e笔学习笔法、临帖及作品的完成,比方资料库可将传统字帖名迹的笔迹转为动态呈现,让学生看到古典字帖的运笔过程。到了期中期末考,张炳煌会请学生依照平日所学同样的内容、字体,用毛笔写出来,如此一来,学生很容易的就将e笔与毛笔结合应用。

张炳煌子女从事的领域也与文化政策、科技有关,但这并非从小的安排。在他眼里,儿孙自有儿孙福,孩子会有他自己的能力,身为大人的责任,是培养孩子、顺着孩子自身发展,因此他从未干预孩子要考哪间学校、从事什幺职业。而儿女在求学过程也没让夫妻俩有任何的操心,让他相当欣慰。

「我几乎每天写字,但我从来没有要求过我的小孩子在小时候要写字,没有,从来没有,但是有时候,他们自己也会拿出笔来稍微练习一下,我觉得这个就是影响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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